“你怎么知道他是淮南人?”
红帐罗帷一阵轻晃。
岁安帝忽然抽身,俯视冷冷看着郁妃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郁妃一愣,顾不得衣衫不整便跪了下去,垂头道,“陛下,妾是淮南人……妾见过国师殿下几面,听殿下的口音也是淮南一带的,便知晓他应是淮南人。”
皇帝吸了一口气,面色好看了些,伸手扶郁妃起来:“他是国师,一朝之重官,怎么能就这么流放到了淮南?你个妇道人家,朝政之事便不要多管了。”
皇帝甩袖,将手从郁妃手中抽走。
后宫之人自然是管不得政事的,可敬华宫住的是什么人,住的可是皇帝面前的红人,得宠的妃子,偶尔说两句政事上的闲话,便当做是为皇帝解忧了。
“陛下。”郁妃又是一跪,拂袖掩面,软声道,“妾知道妾应该遵守妇道。但是陛下,这又怎么能称作流放呢!”
“陛下想想,如今朝中之人对国师殿下行为作风颇有异议,陛下将他放到淮南,岂不是可以堵住了那些人的嘴?也好让陛下省省心了……况且,淮南又不是什么贫乏之地,物产丰饶,国师去了那边,住的也是舒坦的。”
岁安帝皱眉低首不语。
“陛下,况且还能看看国师的才能,指不定就将淮南运粮一事给解决了呢?”郁妃见皇帝犹豫,从袖中伸出一只藕臂来,轻轻拉扯住了皇帝的衣衫一角,略带哀怨地看着他。
皇帝忽然伸手一拉郁妃的手,轻轻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,落入怀中,倒向罗帷深处。
红帐罗帷又是扑簌簌地一阵乱动,帘幔掩上,诞出一片旖旎之景。
皇帝终于忍不住面前佳人软声应求,低声道:“好吧,此事依你。”
***
司渝最后看了一眼国师府的大门,偏过身去,静静立着等着赵京出来。
赵京半晌便出来了,伸手摸了摸门上的金环,叹息一声,将门轻轻合上了。
出行的队伍早已经准备好了,带的东西不多,仆役也被遣散了不少,只有三四辆马车和随行的两三个侍女小厮,冗长地挤在街道一侧。
俱是安静。
谁都没有想到宫里突然下来这么一道荒谬的圣旨,谁都不知道再回来再见到这国师府又是什么时候的事了。
“大娘子还请上车吧。”侍女见司渝久久站着,走过来轻声道,“殿下已经在马车里等着了。”
司渝看了一眼没有人影出现的街道尽头,又站了一会儿,直到晨光浸满了枝头,才上了马车。
车内姜落闲靠侧壁安静坐着,长睫垂下,面色显得有些苍白。
司渝想说两句什么,车帘忽然被拉开,赵京满头大汗地进了来:“大、大娘子,虞公子回来了,在外头等着大娘子呢!”
司渝松了口气,翻身便下了马车。
虞候就站在马车外面,像往常一样着一件干净的白澜衫,有几缕发丝飘散在额前,想来是匆匆赶回来的,俯身行礼道:“小娘子。”
“你怎么才回来?”司渝伸手过去,又觉得礼不合,又缩回手去,“快上车来,后头还有一辆马车就装了些吃食,还是空的,应该能挤下。”
虞候轻轻摇头,笑了笑道:“虞候就不随去了,这几日住在国师府上,也多有叨扰殿下和小娘子。”
“那……你要去哪儿?”司渝咬唇看着他,竟是无言。
虞候偏头看了一眼近处已经开始热闹起来的街道:“就待在京都里,安安稳稳地住下去。”
司渝也顺着他的目光顺势去看街道。
“小娘子若是在淮南有什么事要虞候帮忙的,便寄信过来,不管怎样,虞候一定会回。”虞候道。
“好。”过了一会儿,司渝点了点头。
此时已经不早,有婢女来唤:“大娘子,要走了,这会儿已经快过时辰了。”
司渝点头,最后笑了笑道:“那你保重。”
晨光已经渐渐转浓,将早晨的薄雾笼罩了起来,枝头两三朵大多的茶花开得正艳。
“嗯。”虞候浅浅扬眉,“小娘子一路顺风。”
***
端绪十二年三月初,陛下圣谕,国师离京往南,解运粮一事;三月中旬,抵淮南。
***
京都在偏东地带,淮南一下又到了最南边,随行的赵京一下水土不服,就在榻上直挺挺地躺了一日才稍稍缓过神来。
淮南安排的住处自然没法与京都里的国师府相提并论,只有两间屋子,一个小院便草草了事。
许是淮南的人也知道了国师到了淮南,美其名曰是来解决淮南运粮一事,其实实质就是被流放到这儿来了,官阶虽没有降级,但离了京都,还算哪门子的国师,随便应付一下也就成了。
司渝从前便在淮南,后来父亲进了官阶才倒了京都,又回到淮南自然没有什么感觉。
并没有带什么大的器具到京都来,只零零碎碎地带了些吃的用的。
司渝收拾了一日才差不多妥帖了。
淮南是江南一带,天气早已经热得厉害,不知何时才能回到京都去。
毕竟,如今姜落闲在远离京都的地方,京都里暗流涌动,这么待着国师势力只会越来越低,指不定哪一日就彻底消亡了。
淮南前后又无人照应,从住的地方就看得出来,运粮一事,弄个几年的怕也是个问题,可是……边塞容不得几年,姜落闲若是没将此事办妥,京都便会下旨来,好说再贬官,难说皇帝缠不过朝中大臣,便……
司渝闭了闭眼睛,从榻上爬了起来,将门拉开。
门外花红柳绿,草长莺飞,赵京直愣愣地站在司渝面前:“大娘子,老奴可以进来吗?”
司渝眼眸一转,看了一眼屋内,点了点头,放赵京进来后将门轻轻合上了。
赵京规规矩矩坐在一边,不敢喝桌上放着的茶水,忧郁地看了一眼外头,道:“淮南是个好地方,可我们到了这里,便就不好了。”
司渝顺势看了一眼对侧的姜落闲屋子,低下头去问道:“殿下……状态也不大好吧。”
赵京尴尬笑了两声道:“是……是不大好。”
正常人被发配到这里,怕是要一蹶不振;可国师姜落闲到了淮南,还是和以前一样,反而还让人在院子里种了花草,漠不关心旁的什么事情。
“我去看看殿下。”司渝看了一眼涨红了脸的赵京,起身,随手拿起了身边的一个包袱便往外走去。
赵京也连忙跟上。
手里的包袱挺沉,司渝知道做什么才能让姜落闲想想现在的事。
屋内点着淡淡的熏香,闻着气味应该不是安神香,司渝松了口气。
姜落闲抬眸,看了一眼气势汹汹走进屋里来的司渝和尾随其后的赵京,微微蹙眉。
司渝将包袱放在桌上,细细将打着结的包袱解开,布口一松,里面厚厚的陈年古籍便掉了出来,幸亏被赵京一手接住。
“殿下在这里闲着也是无趣,不若静下心来看看书。”司渝眉眼弯弯地笑着,“殿下若是觉得无聊,我便陪着殿下一起看。”
她早便猜到按照姜落闲的性子,读书还不如让他去死,既然不想读书了,院子外的花草司渝又看着管着,他就只能想想京都的事咯。
姜落闲眸光落在堆积成山的书籍上,忽然扬眸,出司渝意外地懒懒道:“好。”
……
司渝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子上,姜落闲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看书,无动于衷。
他竟不像她想的那样觉得无趣,竟然还看地进四书五经。
旁边的熏香吐出袅袅的白烟,已经过去一个时辰了。
司渝偏过头去。
姜落闲用细长的食指和拇指捏着书页,黑白分明的眸子平静望着书页,微微有些被垂落的睫毛盖住。
下午的天气更热了,司渝额上已经有些汗出老,姜落闲腿上还盖着毛毯,竟不觉得热。
司渝叹了口气,看向从包袱里好巧不巧带过来的一只淡青花瓶,心下一动,道:“殿下……当下是初春淮南花开得多,殿下又喜欢看书,妾就不作陪了,去摘两枝花来。”
姜落闲没有抬眸,良久应了声:“好,你让侍女陪着去。”
***
淮南的花确实大片大片地开着,初春桃花刚绽,梅花未谢,淡粉色与樱色交织成一片。
司渝漫无目的地走着,随手折了两三枝梅花,心思却不在上面,导致发丝和衣衫常又被花枝勾住。
身后的侍女得了她的吩咐也自顾自打闹嬉戏着,花林又深,花瓣漫天飞舞着,一晃眼便不见了人影。
司渝回过头去的时候,婢女早已经不跟在身后了,身前身后又都不见人。
她原地绕了两圈,倒把自己给绕晕了,更不知淮南安排的国师府的住处是在哪个方向,又是傍晚,路便更不好找。
夜色渐浓,清浅的月光打落在花上,素丽得很。
有过了约莫半个时辰,她才走出了林字,见到了街道。
照理说,这时候国师府应该已经熄了灯的,站在街上看过去,却还有微弱的灯光亮在府门口。
司渝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,来回踌躇了两三趟,确定确实是国师府后才走了过去。
国师府确实已经熄灯了,亮着的是一盏油灯。
油灯被一只纤长细白的手捏着,提着灯的人抬头,黑白分明的眸子被灯火衬亮,染上一层微微的暖意。
明明还在远处,却已经将这一切瞧得清楚。
司渝一怔。
夜里风大气温又骤降,他不会是在等她?
下一刻,她确定了,因为姜落闲远远唤了一声:“司渝,我在这儿。”
无尽的昏迷过后,时宇猛地从床上起身。想要看最新章节内容,请下载星星阅读app,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。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,已经星星阅读小说APP更新最新章节内容。
他大口的呼吸起新鲜的空气,胸口一颤一颤。
迷茫、不解,各种情绪涌上心头。
这是哪?
随后,时宇下意识观察四周,然后更茫然了。
一个单人宿舍?
就算他成功得到救援,现在也应该在病房才对。
还有自己的身体……怎么会一点伤也没有。
带着疑惑,时宇的视线快速从房间扫过,最终目光停留在了床头的一面镜子上。
镜子照出他现在的模样,大约十七八岁的年龄,外貌很帅。
可问题是,这不是他!下载星星阅读app,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
之前的自己,是一位二十多岁气宇不凡的帅气青年,工作有段时间了。
而现在,这相貌怎么看都只是高中生的年纪……
这个变化,让时宇发愣很久。
千万别告诉他,手术很成功……
身体、面貌都变了,这根本不是手术不手术的问题了,而是仙术。
他竟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人!
难道……是自己穿越了?
除了床头那摆放位置明显风水不好的镜子,时宇还在旁边发现了三本书。
时宇拿起一看,书名瞬间让他沉默。
《新手饲养员必备育兽手册》
《宠兽产后的护理》
《异种族兽耳娘评鉴指南》
时宇:???
前两本书的名字还算正常,最后一本你是怎么回事?
“咳。”
时宇目光一肃,伸出手来,不过很快手臂一僵。
就在他想翻开第三本书,看看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时,他的大脑猛地一阵刺痛,大量的记忆如潮水般涌现。
冰原市。
宠兽饲养基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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御兽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