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日,天光未亮,灰蒙蒙的晨雾笼罩着紫禁城;

  乾清宫早已百官肃立,肃穆森严。

  今日的皇子队列,较往日多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身影。

  十四阿哥胤禵连夜从西北军营策马回京,满身风尘、铠甲带尘,未及休整便匆匆入宫侍立。

  他立在队伍末位,眉眼间裹挟着连日奔波的疲惫。

  可一双眸子锐利清亮,暗藏桀骜锋芒,与周遭肃穆沉静的氛围,格格不入。

  九阿哥胤禟看在眼里,悄悄挪步凑近,压低声线。

  他将这几日天幕曝出的种种秘辛,尽数讲给了他听。

  从大觉寺初遇的宿命牵绊;

  到先帝免选、帝王破格求娶;

  再到汤泉行宫那场独一无二的私密大婚……

  胤禵越听,眉头皱得越紧,脸色层层沉了下来。

  待听到“老四为富察氏破格大婚,倾尽偏爱”之时。

 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一抽,下意识抬眼,目光锐利地扫向队列前方的胤禛。

  人群之中,胤禛身姿挺拔,神色清冷淡漠。

  他周身沉静无波,全然无视周遭的窥探与议论,自始至终未曾侧目分毫。

  御座之上,康熙端坐龙椅,神色沉敛漠然。

  他目光淡淡扫过殿中百官与皇子,一眼便锁定了满身风尘的胤禵。

  心里早已摸清了原委,面上却不动声色,半句也不曾多问,只默然等候天幕重启。

  沉寂片刻,大殿上空的光幕骤然亮起,熟悉又鲜活的解说声骤然响彻整座乾清宫:

  “观众朋友们早上好!

  前五期我们看完了四爷与晞宁的宿命初遇、圣旨临门、椒房独宠、行宫大婚!

  今日先解锁超甜承乾宫日常,舒缓气氛,紧接着——重磅朝堂大戏高能开场!”

  话音落下,天幕弹幕瞬间刷屏,瞬间冲淡了殿内压抑的氛围:

  【甜宠日常先冲!我太爱四爷的双向温柔了!】

  【朝堂大戏?预感要出大事了!】

  【前方高能预警!甜完就要开虐搞事业了!】

  明亮的画面缓缓铺开,春日暖阳倾泻而下,温柔铺满整座承乾宫。

  精致暖阁内,天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洒落,在软榻上铺了一层细碎的金辉。

  晞宁慵懒倚在榻上,膝头摊着一本闲散游记,眉眼恬淡温婉。

  两人中间隔着一张精致的棋桌。

  桌角静静摆着一碟软糯香甜的桂花糕,是他特意吩咐御膳房,专门为她备好的零嘴。

  不远处的窗下,雍正端坐案前,一身常服素雅端正,正垂眸专注批阅奏折。

  枝头抽出满枝青翠新叶,繁茂枝叶半掩窗扉,衬得殿内岁月静好,温柔绵长。

  庭院里那几株新栽的梅树,早已褪去冬日的枯寂。

  她轻声开口,带着几分软糯的小期许:“胤禛,我想在院子里添一架秋千。”

  晞宁翻了几页书页,忽而抬眸,望向专心理政的雍正。

  雍正笔尖未停,朱笔落纸的沙沙声不曾间断,应声干脆利落:“好。”

  她又随口补了一句。

  “夏日日头毒辣,廊下再挂一层竹帘吧,既能遮阴,又雅致清净。”

  依旧是毫不犹豫的应答:“都依你。”

  晞宁浅浅弯了弯唇角,眼底漾开一抹细碎温柔。

  无论她说些什么,他从不会追问分毫缘由。

  只会第一时间应声应允,将她所有细碎的小喜好,尽数妥帖放在心上。

  他忙着处理朝政,心神俱疲,却从未敷衍她的碎碎念。

  暖阁之内静谧安然,耳畔只剩笔尖摩挲纸页的轻响,氛围温柔缱绻,尽显岁月悠长。

  她不再多言,低头继续翻看手中游记。

  天幕弹幕温柔刷屏,满屏皆是动容:

  【雍正爷的口头禅:好、都依你、听你的!】

  【这哪是帝王和妃嫔,分明是寻常恩爱夫妻的日常!】

  他印象里的四哥素来清冷寡言、严苛冷面,行事杀伐果断,从无半分软态。

  这是他头一回见到这般温柔缱绻的胤禛。

  待人百般纵容,事事依从,全然褪去了往日的冷硬与凌厉。

  胤禵一时有些适应不来,眉头微蹙,心底满是费解。

  刚回京的胤禵看得微微一怔,满脸错愕。

  画面一转,镜头落于承乾宫庭院。

  晞宁端坐秋千之上,云烟立在身后,小心翼翼轻轻推着绳索。

  崭新的木质秋千已然搭好,做工精致稳妥。

  秋千荡起,她迎着暖风回头,看向廊下之人,眉眼弯弯,漾开一抹清甜明媚的笑。

  微风拂过,扬起她鬓边青丝,头顶那支白玉梅花簪在日光下流转着清润光泽,晃得人眼晕。

  他手中看似拿着一份奏折,目光却全然落在那道轻盈灵动的身影上,久久未曾挪动半分。

  廊下,雍正静静伫立。

  直至秋千缓缓落定,他这才堪堪垂眸,佯装继续理政。

  只是素来冷硬的唇角,悄悄勾起一抹浅淡温柔的弧度,心底的心悦藏都藏不住。

  【救命!他真的全程盯着娘娘!】

  【谁懂啊!雍正爷的温柔双标只给宝珍皇后,这甜度直接爆表了!】

  【这氛围感直接拉满,岁月静好莫过于此!】

  光影流转,暮色渐沉,画面切换至夜深人静的暖阁。

  烛火摇曳,暖黄光晕温柔笼罩一室。

  晞宁独坐灯下,指尖捏着细针银线,正笨拙地缝制着一件崭新的贴身寝衣。

  她身为马齐嫡女,出身满洲贵胄,自幼身子孱弱。

  阿玛与额娘心疼她体弱不耐劳累,向来不许她费心研习女红针线,唯恐耗费心神。

  入宫之后时日清闲,她才闲来摸索,学着绣些简单帕子打发时光。

  这是她第一次亲手为旁人缝制贴身寝衣。

  手艺格外生疏笨拙,针脚排布得不甚规整,些许走线微微歪斜。

  即便如此,她依旧耐着性子,一针一线细细缝制,半点不肯敷衍。

  雍正坐在一旁案前静静批折,目光始终悄然萦绕在她身上。

  眼见她低头专注走线,指尖猛地一顿,细微的痛感让晞宁眉头轻蹙。

  他当即放下手中奏折,快步起身走近。

  一眼便瞥见她纤细的指尖,戳出一枚细小的针眼,肌肤微微泛红。

  眼底瞬间浸满细密的心疼与怜惜,他放柔嗓音,低声轻叹:

  “何苦这般委屈自己?这些繁琐针线活,交给奴才们去做便是,不必你亲自受累。”

  晞宁攥了攥微微发疼的指尖,抬眸望向他,眼底缀着几分浅浅的烦闷与不服气。

  她索性将手中尚未完工的寝衣,轻轻扔到他怀中,轻声嗔道:

  “那可不一样。

  奴才们做的是差事,我做的是心意。

  怎么,你是嫌弃我的手艺笨拙?”

  胤禛见状心头一紧,连忙伸手接住布料,生怕磕碰分毫。

  他眼底盛满无奈的宠溺,当即柔声哄劝:

  “我绝非此意,只是看着你频频扎手,我实在心疼。”

  晞宁定定望着他温柔的眉眼,软下语气,认真说道:

  “可我想亲手给你做。”

  胤禛垂眸望着怀中针脚拙稚、盛满真心的寝衣,又看向她泛红的指尖,心底满是疼惜与无奈。

  他语气温和柔软,带着妥帖的安抚:

  “好,都依你。

  只是往后务必小心,莫再伤了自己。

  你这般用心缝制的衣物,我反倒舍不得穿了。”

  【救命!雍正爷的心疼都要溢出屏幕了!】

  【双向奔赴太好磕了!娘娘的心意,雍正爷全盘珍藏!】

  【舍不得穿这句话真的戳死我!】